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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言無忌 陶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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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說賈母  

2011-12-20 11:00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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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紅樓夢,最易忽略的人物是賈母。劉心武看紅樓,評點這個大家長,說得很深刻。
  賈母不是一般的老太太,更不是老朽的昏君。賈母一心撮合黛玉和寶玉,賈母不喜歡薛寶釵,喜歡王熙鳳和林黛玉,劉心武指出劉姥姥二遊大觀園這一回:賈母帶劉姥姥參觀幾個女孩子的閨房,看到寶釵那間,發現寶釵房間擺設樸素,毫不奢華,賈母不高興,把寶釵數落了一通。
  劉心武認為這一回顯示了賈母性格之複雜,崇尚節儉,不是美德嗎?但賈母看出薛寶釵之造作和心計──你明明是千金小姐,故作儉樸,把其他輩份的人,顯得豪奢,賈母的見識,遠在榮國府的王夫人和薛姨媽等之上。王夫人和薛姨媽是一般的師奶,但賈母不一樣。
  看劉心武說紅樓,說得興致,也想加一張業餘的嘴巴──我認為賈母有雙重性格:她喜歡王熙鳳,因為王熙鳳是管家,賈母知道榮國府要一個能幹的女人來管,賈母對王熙鳳,是理智的欣賞,出於現實,是賈母有腦子的表現。
  但是賈母愛黛玉就不同了。賈母年輕守寡,擔起一座豪門的榮辱。她也有女性的情慾,賈母年輕時,像上海舊時的人說的,是個「也蠻會得白相」的人。在儒家父權的教條壓抑之下,賈母在潛意識裏認同黛玉的叛逆,她老來回顧,這一生自己不曾得到的,像自由和戀愛,黛玉都有。賈母對黛玉,是感性的認同,出於性情,是賈母「心」的表述。
  紅樓夢裏有大量隱藏的性格心理學。這門學問,是佛洛依德的發明。曹雪芹沒有說,但在細節裏都布下了蛛絲馬跡。賈母是一位政治領袖,她知道管理榮國府,必用熙鳳,但在榮國府裏尋找性靈,四顧群芳,只有黛玉一人。
  看紅樓夢,學人情世故。紅樓夢是一部偉大的通識書,做一個華裔的世界公民,中文讀通紅樓夢,英文精讀十來部莎劇,都看通了,這一生人就蠢不到哪裏去。讀紅樓和莎劇,連帶也要看無數的評點:這個人物,人家是如何領悟的;那一章回,專家又怎樣看名堂,讀書貴神交,樂趣就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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